,万一又闹大了?
算了,回头再微信上嘱咐他一下。愿意改变总归是好事。
她坐在桌前,看着电脑上“Chatting·at·Nine”的网站,屏幕的光恒定地亮,桌边的水见底,她手摸上手机,在微信里找南学长的聊天框。
碎片的聊天记录,此刻像情景剧一样有了音色:
【娜娜,怎么区分爱情和友情和亲情呢?我分不清。】
【娜娜,现实中的人,也可以像电视剧和小说和漫画和歌曲里那样,莫名其妙就可以爱上对方吗?莫名其妙就可以爱上对自己好的人吗?】
【娜娜,有人说特别喜欢我,我就该喜欢回去吗?要不要回应一点点?不然似乎亏欠了对方。】
【娜娜,为什么大人们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更像个男孩?我不明白,我生下来就被医生认定了性别为男,这不够吗?我也不是分不清男女厕所啊。】
【娜娜,所以一片土地上从小生长红玫瑰的土地上,不会莫名其妙开出绿色康乃馨,对吗?】
【娜娜,人们说爱复杂,因为这是一种杂糅了抱歉和羞耻和痛苦的情感?】
【娜娜,我在想,也许我被其他男生排挤,说我娘,可能是正常的。因为我和他们是同种类,是人,是男的人,同类间的少数群体叫作‘异己’;只有不同种类的没有危害性的少数群体,才能成为‘濒危珍稀动物’,受到保护。】
……
黎念一直觉得和他聊天,就是拿着技能书籍和字典,和另一个国家文化下成长的人,谈论某个莫名其妙的哲学流派。
这个哲学流派叫“南学长的爱情观和自我认识”。
该流派根基薄弱,黎念讲的话似乎轻易就能得到他的“认同”。每次聊天结束,就能立即得到一个崭新、光洁的人,他会兴冲冲回她:【我明白了!谢谢娜娜!】。
但该流派又根系密集,难以铲除,某些观念春风吹又生:
洗脑的,凄凉的,没有尽头的,像是变异毒株一样,生长植入他的身体中;隔三岔五被恶劣堆肥催生出新的绿色枝条,他会像一只可怜的“绿毛龟”一样,苦苦再来找娜娜咨询新的、相似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些是他过去的烦恼了——
夜晚的星星更亮了。
这么亮。
不适合睡觉。
黎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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