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开始说话。
「虽然我们感谢沙阿为我们做的一切,但他在德黑兰写下这些话,需要的是墨水。我们在这里举旗,需要的是子弹、粮食、冬衣,还有,能活著看到春天的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
「这封敕令,」他说,「确实改变了一件事,它让我们不再是叛乱者,而是被看见的人民」。」
他抬眼看向众人:「在此之前,圣彼得堡可以对全世界说:乌克兰是我们的内部事务,是帝国的一部分,是小俄罗斯人的家务事。现在,沙阿替我们在全世界面前,把乌克兰三个字喊了出来。」
「但这改变不了我们眼前要面对的现实。」他站起身,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在潮湿的地面上画了两个圆圈。「看,这是我们,两百多条枪,藏身森林,靠著乡亲们的接济和从俄国佬手里抢来的东西过活。」
他用树枝指著远一点的那个大得多的、模糊的圆圈:「这是沙皇的军队,他们有几十万人,有无数大炮和哥萨克骑兵。他们的补给线从莫斯科、从伏尔加河一直铺到高加索山下。」
然后,他在两个圆圈之间画了一条曲折的线。「沙阿的敕令,就是这条线。它把我们的声音从森林里传了出去,传到了君士坦丁堡,传到了伦敦和巴黎的报纸上。它让俄国人在国际上成了压迫者,而我们成了受难者。这很好,这非常重要。」
他扔掉树枝,火星溅落在泥土里。「但这不等于巴格达的援军明天就会越过黑海和高加索山来帮我们打仗,不等於伦敦的银行家会把卢布换成步枪送进森林,更不等于圣彼得堡的哥萨克会因为一纸檄文就放下马刀。」
帐篷里鸦雀无声。年轻的战士们脸上的狂热渐渐冷却,被一种更加沉重的现实感所取代。
马克西姆继续他的分析:「沙阿为什么发这个敕令?他真的是为了乌克兰的自由吗?不全是。他是在下棋,是把我们,把乌克兰的怒火,变成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来牵制俄国人的兵力,消耗沙皇的财力,打击俄军的士气,让俄国无法全力南下对付他。他在帮我们,但也是在利用我们。这是事实,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一点。」
「我们该怎么做?」有人轻声问道,「拒绝这声援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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