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以赴。
他捏着那张手绘的电报线路图,指腹在标着“德黑兰—喀布尔”的虚线上来回摩挲。
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现有电报局,大多挤在波斯湾沿岸和里海周边的城市群里,往内陆走便稀疏得像冬日枯草,到了呼罗珊地区更是几乎成了空白。他抬眼看向常务次官:“沙阿的命令自然要遵,但你瞧瞧这图——从马什哈德往喀布尔去,要翻过兴都库什山的余脉,光是勘测就得调多少人手?去年冬天大雪封山时,连商队都困在半山腰,电报线要怎么架?”
马赫迪哼了一声,将图扔在案上。案上还堆着邮政总局的月报,最上面那本记着上个月的信件数量:从德黑兰发往大不里士的信比去年多了40%,往布什尔港的包裹更是翻了倍——大多是我国商人寄给印度代理商的丝绸样品,或是从欧洲进口的钟表零件。可翻到乡村邮政那一页,墨水便淡了许多:亚兹德周边的二十个村庄,上个月只有七个收到了邮差,其余被部落拦住不得不回去。
“乡村的事也不能放。”他敲了敲月报,“上个月沙阿去伊斯法罕巡查,路过一个叫库姆的村子,村长跪在路边说,他儿子在德黑兰当兵,半年前写的信现在还没收到。沙阿回来就把我叫去骂了半个小时,说‘电报连到各个城市,却连不了自家百姓的家里’,这话你忘了?”
次官额头微微冒汗,赶紧从袖袋里掏出另一份折得整齐的纸:“这是下面报上来的办法——让部落的头人当‘乡村邮差’。他们熟悉山路,而且部落之间有约定,不抢带邮包的人。我们给头人发津贴,每月按送信的数量算,比养一队官府的邮差便宜一半。亚兹德省试过三个月,信件送到率从三成提到了七成。”
马赫迪想着这个,这部落还是个大问题,他需要和沙阿详细说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邮差的吆喝:“欧洲来的电报!急件!”
马赫迪和次官同时转头。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捧着电报袋冲进院子,靴子上还沾着泥——看那样子是从布什尔港一路骑快马赶来的,至少跑了两天两夜。邮差把最上面一封印着“英国电报局”火漆的电报递上来,马赫迪拆开时手指都在抖:“俾斯麦把法国战俘送还了,看来他们要对巴黎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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