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纺织工业局后勤科。
李毅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他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刘建国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上，那声响，像一记闷锤。
“咔哒，咔哒。”
两声清脆的锁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箱盖打开。
五捆用银行封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像五块烧红的烙铁，静静地躺在里面，那红得刺眼的颜色，几乎要将刘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晃瞎！
“刘科长，五万块，一分不少。”李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现在，可以办手续了吗？”
刘建国的眼睛都直了，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昨天还以为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却做梦也没想到，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学生就真的提着一座足以压垮他所有理智的钱山，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所有的官僚架子和轻蔑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哎呀！李……李老板！您看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那个最好的搪瓷茶缸，亲自给李毅泡茶，那姿态，活像个伺候财神爷的小跟班，“合同！钥匙！我早就给您备好了！您稍等！稍等！”
刘建国的效率高得惊人，盖章、签字、登记，一路绿灯。
不到半小时，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租赁合同，和一大串锈迹斑斑、沉甸甸的钥匙，就被他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奉到了李毅面前。
“李老板，以后您就是我们局里重点扶持的港商代表了！”他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肉麻的笑容，“厂房里任何水电修缮的问题，您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李毅接过那串冰冷的钥匙，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看着刘科长那副前倨后恭的丑恶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油滑的官僚，已经彻底沦为了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第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后勤主管”。
巨大的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灰尘、铁锈和被岁月遗忘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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