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镇静剂的药力中浮沉,意识如同暴风雨中一叶彻底失去舵手的扁舟,在惊涛骇浪与短暂的、死寂般的平静之间疯狂摇摆。
无梦的深渊是短暂的仁慈。更多的时候,她是被碎片化的噩梦粗暴地拽回“现实”——如果这纯白、柔软、无声得令人发指的地方还能称之为现实的话。
眼前骤然亮起,是那盏巨大、多灯头、散发着手术室特有惨白光芒的无影灯,光线锐利得能切割灵魂,将她钉在冰冷的、泛着金属寒光的手术台上,动弹不得。视野边缘,是戴着全覆盖式护目镜和口罩的脸,像打磨光滑的塑料模特,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镜片后偶尔反射的、属于器械的冰冷光泽。她能“感觉”到束缚带勒进手腕和脚踝皮肤的触感,那种柔韧却不容置疑的禁锢力量,比坚硬的镣铐更令人绝望。然后,那个毫无波澜的、仿佛电子合成的中性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再次在她耳膜深处炸响:“你的心脏,‘镜湖’需要它。”
“不——!”
她猛地抽搐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嘶哑惊叫,但声音出口即被周围吸音材料贪婪地吞噬,只剩下她自己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几乎要炸开的轰鸣。
但这统一的、程序化的恐怖场景,渐渐在她极度恐惧的潜意识里,被一个更具体、更让她灵魂战栗的形象所取代——索菲亚。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站在手术台边,手持器械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戴着口罩的医生,而是变成了索菲亚本人。索菲亚依旧穿着她那身剪裁合体的、价格不菲的西装套裙,只是外面罩着一件无菌手术服,手上戴着薄薄的、沾着些许暗红血迹的乳胶手套。她的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残忍,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神圣的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或者说,在处理一件等待利用的“材料”。
“林薇,”索菲亚的声音在幻想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镜湖’需要的是……整合与优化。你的心脏,你的肝脏,你的肾脏……甚至你的角膜。每一件,都将在更需要它们的地方,继续‘服务’。”
这画面感并非空穴来风。林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她在KK园区亲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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