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不是柬埔寨那种狂暴的、仿佛要摧毁一切的热带暴雨,而是这个北方邻国常见的秋雨,淅淅沥沥,绵密而冰冷,敲打在病房窗户的双层隔音玻璃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像无数只春蚕在啃噬桑叶,也像某种阴暗的潮水,正缓慢地、耐心地侵蚀着堤岸。
苏晚靠在床头,没有开灯。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而微弱的荧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她的脚踝在雨天里总是格外敏感,那深入骨髓的钝痛,如同一个永不失效的闹钟,准时在每一个潮湿的清晨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但今天,唤醒她的不仅仅是疼痛。
还有一种……近乎狩猎前的悸动。
距离陈警官带来林薇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天。四十八小时里,那最初冰封一切的恨意,并未消散,而是沉淀了下去,与她的血液、骨髓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更冷静、更持久的东西——一种清晰的、目标明确的意志。
她不再仅仅是被仇恨驱动的受害者。当陈警官默许了她的提议,将那“合法范围内的心理施压”纳入策略考量时,她感觉自己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根无形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遥遥系在曼谷那个衣着光鲜、笑容灿烂的背叛者身上。
她开始主动参与。
当陈警官再次来访,与她探讨林薇可能依赖的资金渠道和人际关系网时,苏晚不再是单纯的回忆者,而是分析者。
“她虚荣,但也精明。”苏晚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她看着陈警官带来的、林薇在不同社交场合被拍到的照片,目光锐利,“她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园区给她的‘报酬’,她肯定急于洗白,然后分散投资,或者购买保值的奢侈品。她身上这些,”她指了指照片里林薇的项链和手袋,“只是冰山一角。她需要维持那种‘天生富贵’的假象,来吸引和稳住她现在圈子里的人。”
陈警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苏晚的洞察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我们也是这个判断。国际刑警那边已经在协调,准备对她的几个主要匿名账户发起调查。”
“速度要快。”苏晚抬起眼,窗外的雨光在她瞳孔里映出一点冰冷的亮色,“她嗅觉很灵敏。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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