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个相对平稳的日夜,像偷来的时光,短暂地抚慰着苏晚千疮百孔的神经。虽然噩梦依旧如影随形,但频率似乎降低了些许,惊醒后在那位代号“夜鹰”的女警——苏晚私下里这么称呼她,因为她总在黑夜中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警觉——的引导下,也能更快地锚定现实,找回呼吸的节奏。
阳光再次透过那扇宽大的窗户,将病房渲染得明亮而温暖,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淡了些,被一种类似于烤面包的、来自医院食堂的隐约香气冲散。苏晚靠坐在摇起的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摇曳的梧桐树叶上,思绪却并未完全放空。
那些曾经刻意压抑、试图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李医生和陈警官他们温和却坚定的引导下,不再仅仅是折磨她的梦魇。它们变成了需要被分门别类、仔细审视的“素材”。这个过程痛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理创口”般的刺痛感,预示着某种缓慢的愈合可能。
今天上午,在李医生的引导下,一场看似闲谈,实则精心引导的心理疏导。没有逼迫,没有尖锐的问题,只是让她尝试描述一些感官细节,回忆一些中性甚至美好的片段,像用柔软的毛刷,轻轻梳理着她打结的情感脉络。临走前,李医生状似无意地提起:“如果偶尔想起一些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对话,或者听到的只言片语,哪怕再模糊,也可以试着记下来。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信息,反而能拼出意想不到的图景。”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晚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无关紧要的对话……只言片语……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轻轻刮擦着雪白的被面。脑海中,一些原本被恐惧屏蔽的、模糊的背景音,开始试图冲破迷雾。
午后,病房里格外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苏晚闭着眼睛,看似在午睡,实则精神却像一张拉满的弓,在记忆的废墟里小心翼翼地挖掘。
铁笼的恶臭,呻吟声,守卫粗鲁的呵斥……这些是主旋律。但背景里,总有些其他的声音。赌徒们输钱后不甘的咆哮,赢钱后癫狂的欢呼,还有……守卫之间,偶尔放松警惕时的闲聊。
大部分是污言秽语,是对笼中“猪仔”的嘲弄。她通常死死捂住耳朵,拒绝去听。
但有一次……
那是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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