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如同一道熔化的金瀑,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玻璃上那层看不见的特殊涂层,将灼热的敌意过滤成了慷慨的暖意,让室内充满了一种明亮却不带侵略性的光辉。
窗外,热带花园在烈日的直射下展现出一种近乎奢侈的蓬勃生命力:每一片树叶都像被细细打磨过的翡翠,边缘闪烁着微光;繁茂的花朵——那些炽红的扶桑、明黄的鸡蛋花——颜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在绿得发黑的背景上燃烧。
阳光几乎是垂直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草地上投下清晰而浓重的阴影,光与影的界限分明如刀切,构成一幅对比强烈的斑驳画卷。
空气在高温中微微扭曲,让远处的景致看起来有些恍惚,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晶。
花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一只不怕热的鸟儿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这过于完美的静谧与绚烂,美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幅精心绘制却缺乏生气的背景画,那慷慨的阳光也仿佛成了一只无形巨手的探照灯,温柔地笼罩着这片与世隔绝的绿洲,将它照得通透,却也无处遁形。
苏晚的心脏依旧因为上午的发现而狂跳,但她的脸上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丝朦胧的、安心的微笑。她记住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法则:伪装。
“睡得好吗,苏小姐?”米娜护士端着午餐进来,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但现在在苏晚眼里,这笑容像是印刷在面具上的固定图案。
“很好,谢谢。”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慵懒,“感觉身体有力量多了。”她甚至主动尝试坐起来,表现出积极配合的态度。
“太好了!这说明营养液和治疗起效果了!”米娜高兴地说,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她熟练地帮苏晚调整好床铺,摆好小桌板。
一个素雅的陶瓷碗里盛着温热的鱼片粥,米粒已经熬得开花,变得绵软粘稠,几片洁白的鱼肉安静地卧在粥面上,撒着些许翠绿的葱花和细细的姜丝,散发出清淡的咸香。旁边一小碟是清炒的空心菜(雍菜),只用了少许蒜蓉和盐调味,菜叶碧绿,梗部脆嫩。还有一小份新鲜的菠萝块,金黄色的果肉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旁边配着一小杯当地人认为有助于恢复元气的、略带甘甜的绿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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