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宝船的阴影,终被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
海面恢复了它最迷人的蔚蓝,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噩梦。
然而,旗舰甲板之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血腥与寒气,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切的真实。
三日后,船队的速度明显放缓。
前方,一座郁郁葱葱的无名海岛,出现在了海天尽头。
“传我教主令,全队靠岸,补充淡水,检查船体!”
宋青书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遍了整个船队。
劫后余生的众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鹰卫营的精锐们以最高效率在岛上设立了警戒线,锐金旗的汉子们则开始修补船只,检查缆绳。
一切,井然有序。
宋青书没有休息,他亲自带着一队人,深入岛屿腹地,寻找水源。
赵敏摇着那柄白玉折扇,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三尺之处,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之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于学究的好奇。
“宋教主,”她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那波斯三使的武功,诡异绝伦,早已超脱了中土武学的范畴。你与他们不过初次交手,为何第二次,便能将他们克制得死死的?”
宋青书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郡主可知,庖丁解牛?”
赵敏一怔。
“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宋青书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的武功,便是一头牛。初见时,所见皆是牛,无从下刀。看得多了,见的便不再是牛,而是其筋骨脉络,关节空隙。”
“顺其纹理,批其郤导,因其固然。一把寻常的解牛刀,便足以。”
赵敏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前方从容前行的青衫背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庖丁解牛。
他竟将那场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都为之绝望的生死之战,比作了一场……解牛。
这是何等的气魄,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武学境界!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外围探查的鹰卫营斥候,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从林中无声无息地窜出,在那宋青书身前三丈之处,单膝跪地。
“启禀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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