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往日里早已笙歌宴饮的京城权贵府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家家府门紧闭,连门房的灯笼都调暗了几分,仿佛生怕那点微光会招来索命的恶鬼。
屠刀悬顶,京官无眠。
吏部侍郎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一个男人焦躁的身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王侍郎正颤抖着双手,将一封封信件、一张张礼单疯狂地塞进铜盆,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侍郎夫人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而入,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别问!”王侍郎如同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回头,声音嘶哑,“把库房里那几尊前朝的玉佛,还有那箱东珠,连夜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去!快!”
夫人还想再问,却被丈夫那双因恐惧而凸出的眼睛吓得不敢再言。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数十个府邸中轮番上演。
昨夜还同气连枝、在酒宴上痛骂徐恪的官员们,此刻却都成了惊弓之鸟,人人自危。
有人在销毁罪证,有人在与妻妾交代后事,更多的人,则像王侍郎一样,彻夜不眠,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生怕下一秒,那身穿黑色飞鱼服的悬镜司缇骑,就会如索命的无常般破门而入。
这种“薛定谔的抄家”所带来的未知恐惧,远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折磨人。
没人知道御史大夫杜远的账本上,究竟记录了多少名字。
悬镜司,指挥使公房。
这里的气氛却与外界的恐慌截然不同,杀气腾腾。
赵恪等人手捧着从杜远府上抄来的账本,一个个双目赤红,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侯爷!下一个是谁?”赵恪将一本账册重重地拍在桌上,唾沫横飞,“工部那个姓李的侍郎,杜远这老狗一半的黑钱都是从他那儿来的!末将愿为先锋,今晚就踏平他侍郎府!”
“没错!趁热打铁,杀他个天翻地覆!”
然而,徐恪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然后挥了挥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都收起来。从现在起,停止一切抄家行动。”
“什么?”赵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侯爷,这……这是为何?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啊!”
“打打杀杀,是屠夫的活儿。”徐恪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一块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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