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镜司,指挥使官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陈年卷宗霉味、上好墨锭清香与淡淡血腥味的奇特气息。
当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手捧明黄圣旨,带着几名眼神精悍的小太监驾临时,整个悬镜司据点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众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缇骑,此刻都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垂首躬身,眼神里却充满了敬畏、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陈矩的脸上挂着佛陀般温和的笑容,步履无声,但那股从宫廷最深处浸淫出来的阴柔气场,却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此地所有的铁血煞气。
“徐大人,咱家以后就在这儿办公了,不知可有地方?”陈矩的声音绵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他环视着这间陈设简单却杀气腾腾的官署,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在试探徐恪是否会“敬重”他,给他一个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是一次无声的权力宣示。
然而,徐恪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最恭敬的姿态还要夸张十倍。
“哎呀!公公!”徐恪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一个箭步从主案后绕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惶恐与狂喜,“您肯屈尊来此,是下官和整个悬镜司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您快上座!快上座!”
他不由分说,亲自将陈矩搀扶到自己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主案旁,又立刻高声喝令:“来人!把我书房里那张黄花梨的八仙桌搬来,设为‘陈公公参赞处’!再把我私藏的雨前龙井拿来,给公公沏上!”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陈矩被按在一张比徐恪自己的位置还要考究、还要舒适的太师椅上,看着那块被临时挂上的“参赞处”木牌,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参赞”,而非“副使”。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等于把他从一个拥有实权的副指挥,捧成了一个德高望重、负责出谋划策却不沾染具体事务的吉祥物。
“公公,您以后就是咱们这专案的定海神针!”徐恪亲自奉上一杯热茶,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以后凡有大事,必先请公公决断!下官年轻识浅,全仰仗您老人家掌舵了!”
陈矩端着茶杯,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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