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港的夜,被三号库门口那盏大瓦数的探照灯烧得滚烫。
几千箱货被拉走了,换回来的是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黑皮包。
港商们留下的支票和现金,散发着一股子诱人的油墨味,混杂在码头的咸腥海风里,格外提神。
顾南川没数钱。
他把皮包往那个用来当临时桌子的木箱上一扔,拉链都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红彤彤的大团结。
“苏先生。”
顾南川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积灰,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钢梁。
“在。”苏景邦拿着笔记本,借着灯光记录着刚才的流水,手有点抖。
这半天的进账,比他在上海滩那会儿一个月的开销还大。
“去找人。”
顾南川掏出烟,点燃,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我要全广州最好的装修队。不是那种刷大白的马路游击队,我要那种给大酒店、给涉外宾馆干过活的。”
“告诉他们,工钱我给三倍。”
顾南川伸出三根手指,在烟雾里晃了晃。
“但时间,我只给三天。”
“三天后,我要这破仓库,变成全广州最亮堂、最贵气的展厅。”
“三天?”苏景邦推了推眼镜,眉头皱了起来,“南川,这工程量不小。光是地面找平、墙面粉刷就得一周,更别说还要装你说的那些玻璃墙和射灯。”
“常规干法肯定不行。”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狠厉。
“那就用非常的法子。”
“地面不找平了,直接铺地毯。去买最厚的那种红地毯,把这水泥地给我盖严实了。”
“墙面不刷白,挂布。买那种深灰色的绒布,从顶棚一直垂到地上,把这些破砖烂瓦全遮住。”
“我要的不是永久建筑,我要的是一个舞台。”
顾南川走到仓库门口,指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只要灯光一打,这儿就是皇宫。”
“去办吧。告诉工头,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让他滚蛋,后面有的是人排队想挣这笔钱。”
……
两个小时后。
一支挂着“省建四公司装饰队”牌子的车队,轰隆隆地开进了码头。
领头的工头叫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佬,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脸的精明相。
他本来不想接这活儿。
大半夜的,跑码头这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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