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包荒地?”陈书记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岔了,“南川,你没发烧吧?那北坡全是碎石砬子,土层薄得连红薯都长不大,那是有名的‘鬼见愁’。你要那破地干啥?”
“种草。”顾南川吐出两个字。
陈书记彻底懵了。
他放下茶缸,绕过办公桌,走到顾南川面前,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南川啊,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两个钱,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放着好好的良田不种,跑去荒山上种草?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得戳咱们脊梁骨,说咱们是败家子!”
“书记,您听我说。”顾南川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把金丝草,那是昨天特意挑选出来的极品,“这草在您眼里是烂草,但在洋人眼里,这就是美金。”
“咱们现在的原料全是靠天吃饭,质量参差不齐。我要在那片荒地上,专门培育这种金丝草,还有适合编织的长杆麦。我要搞科学种植,搞标准化生产。”
顾南川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而且,这地我不是白要。我出钱租。一年一百块,我先交五年的,五百块一次付清。”
“五百块?”陈书记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这年头,公社一年的机动经费也就几百块。
那片荒山扔在那儿几十年了,除了长野兔子,连个鬼影都没有。
现在竟然有人愿意出五百块来租?
“南川,你……你是认真的?”陈书记盯着顾南川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顾南川没说话,直接把那包用报纸裹着的五百块钱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啪!”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钱都在这儿。只要您点头,咱们立马签合同。这钱算是给公社的支援,修路也好,修水渠也好,随您支配。”
陈书记看着那堆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哪是种草啊,这分明是在种金子!
“干了!”陈书记猛地一拍大腿,“南川,也就是你,换个人说要去种草,我早大耳刮子扇出去了!但这事儿既然是为了创汇,为了出口,那就是正经事!我这就让文书拟合同!”
半个钟头后,顾南川揣着那份盖着公社鲜红大印的承包合同,走出了大院。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骑着车,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周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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