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沈知意双手抓住了覆盖在上面的红绸。
“起!”
红绸滑落。
原本昏暗的会议室里,仿佛突然炸开了一团烈火。
那是一只凤凰。
它并非是用什么昂贵的金丝银线堆砌而成,而是用最普通的麦草,一根根、一丝丝地编织、粘贴出来的。
但它又绝不仅仅是麦草。
经过顾南川特制的染料浸泡,那是从金黄过渡到赤红,再到深紫的极致色彩。
凤凰单足立于焦黑的枯木之上,昂首向天,双翼极力舒展,每一根羽毛都呈现出一种在烈火中挣扎、却又即将冲破束缚的张力。
尤其是那条长长的尾羽,用了最坚韧的金丝草,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流动的岩浆,又像是凝固的晚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专家嘴角的讥讽僵住了,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也没人去捡。
陈老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上扶,快步绕过桌子,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只凤凰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燃烧般的羽翼,指尖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怕惊扰了这只神鸟。
“这……这是……”陈老的声音在发颤。
“它叫‘涅槃’。”
顾南川走上前,站在沈知意身侧,声音沉稳有力,“半个月前,一场大火烧了我们的作坊,烧光了所有的原料。这只凤凰,就是用废墟里抢救出来的麦草,加上乡亲们连夜从悬崖上割来的金丝草做的。”
“赵专家刚才说,麦草是喂驴的烂草,难登大雅之堂。”
顾南川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那个已经满头冷汗的胖老头。
“但在我眼里,这麦草比金子还贵重。因为它代表着咱们老百姓那股子烧不尽、打不死的韧劲儿!”
“艺术,什么时候是靠材质来分贵贱的?难道只有紫檀、只有玉石才叫艺术?那咱们劳动人民的手艺,就活该被踩在脚底下?”
这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砸得赵专家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好!说得好!”
陈老猛地一拍大腿,眼眶有些发红,“好一个烧不尽、打不死!好一个‘涅槃’!”
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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