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楼的心便乱了,只是雪初下时,天气反倒比平日里温暖几分,稍稍冲淡了他心中的危机感。
他虽不懂雪后两三日会是最冷的时刻,却也清楚,这场大雪,只会让他本就艰难的补给,变得更加艰难。
原本,从后方运来的给养就断断续续,时常被杨灿的陇骑劫掠,如今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难行,补给运输只会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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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雪过后,若是想要撤退,士兵们在积雪中行动迟缓,消耗也会倍增。
他原本估算的七日预留之粮,在这般困境下,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一念及此,慕容楼心中愈发不安,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天刚蒙蒙亮,雪还未停,可初雪时的暖意早已消散无踪,风也大了起来,呼啸著刮过军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像刀子割著一般疼。
慕容楼裹著一件厚厚的狐皮裘,外面又披了一件宽大的锦缎大,领口和袖口都束得紧紧的,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带著几名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在军营中,每走一步,积雪都没过脚踝,深的地方甚至没过小腿,格外费力。
营地里,各级官佐正把士兵们从帐篷里驱赶出来,命令他们清理营中的积雪。
清晨的气温骤降,可这些士兵们的衣袍大多单薄得可怜,有的甚至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夹袍,冻得瑟瑟发抖,连握工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个时代,棉花虽已从西域传入,在河陇一带有少量种植,却并未普及。
高昌一带虽有将棉花纺织成白叠布的技术,可技术简陋低效,产量极低。
而更简单也更普遍的用法,用棉花制作冬衣、棉被,却因为这个时代尚未发明弹棉花的方法,而难以推行。
因为带籽的、未弹的棉花,若是直接塞进衣袍或被褥中,很快就会结块成团,变得又硬又沉。
这种棉衣保暖性极差,穿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硬邦邦的一团,反倒越穿越冷,只能频繁拆开,撕成碎絮后重新进行填塞。
杨灿也不懂如何将棉花纺织成布,高昌国将白叠布的纺织技术当作绝对机密,以此牟取暴利,就像他对糖霜制作技术保密一样。
但,杨灿知道如何弹棉花啊。
虽然他是个城里小孩,可他看过电影「巧奔妙逃」,里边魏宗万那段《弹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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