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区民警的工作还在继续，他们联系上了王奶奶的儿子，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最后才说会尽快赶过来。
“尽快？”甄佳妮在一旁听着，冷笑了一声，“人都凉透了，真会挑时候。”
老民警王哥也是一脸无奈，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法律管不着，道德又约束不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陈珍珠走到夏俊身边，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这孩子还沉浸在难过中，眼圈红红的。
“夏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就是今天下午，”夏俊吸了吸鼻子，“我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给王奶奶送降压药。今天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趴在门上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以前听钟辰哥说过，遇到反常情况，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所以就赶紧报警了。”
“你做得很对。”陈珍珠肯定地说道，“你很警觉，也很有责任心。辰哥知道了，一定会夸你的。”
得到偶像的“未来夸奖”，让夏俊的情绪稍微好转了一点。
甄佳妮走了过来，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当警察的，见多了生离死别，得学会自己消化。走，姐姐们带你去吃点东西。”
夏俊摇了摇头：“谢谢佳妮姐，我没什么胃口。我想等王奶奶的儿子过来。”
他似乎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让母亲临死前都念念不忘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甄佳妮和陈珍珠没再劝他，便陪着他在楼下等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辆灰色的轿车驶入小区，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下了车。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快步走向公寓楼，脸上写着明明白白的不耐烦和疲惫。
“……对，是我妈。我现在刚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行行行，我知道了，晚上的会我让下属替我开，你把资料发我邮箱。”
男人挂了电话，才注意到站在楼下的民警和夏俊等人。
“警察同志，我是王琴的儿子，徐鹏。我妈她……”
王哥简单地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徐鹏的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悲伤，但陈珍珠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真正的痛楚，更多的，是一种麻烦事终于找上门来的烦躁。
他甚至没有多看夏俊一眼，那个每天替他照顾母亲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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