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温暖的、沉重的黑暗。
像最深沉的海洋,包裹着她,吞噬了所有疼痛、恐惧和挣扎。
意识化作碎片,在虚无中漂浮。 偶尔有尖锐的痛感像闪电般刺破黑暗,试图将她拉回现实——肋骨的钝痛,脚踝撕裂般的灼痛,手掌血肉模糊的刺痛——但很快又被温柔的虚无重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试图撬开她紧闭的眼睑。 还有声音。
不再是污水的流淌、追兵的咆哮、警报的嘶鸣,也不是绝对死寂的黑暗。
而是……鸟鸣? 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但却清脆婉转,带着一种陌生的、生机勃勃的韵律。 那声音像一根银线,细细地、执着地穿入她混沌的意识深处。是麻雀?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太久太久,她的世界里只有人类的惨叫和机械的轰鸣。
还有……风声? 拂过草叶的沙沙声,轻柔地,持续地。不是污水管道里那阴冷的、带着腐臭气息的气流,而是宽广的、自由的,带着植物清新和泥土湿润气息的风。它抚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
以及……一种有规律的、平稳的机械嗡鸣声?像是某种……引擎在怠速运转?这声音稳定而持续,带着工业造物的可靠感,奇异地安抚着她狂跳的心脏,告诉她这里并非纯粹的荒野,存在着某种秩序。 这些声音碎片,缓慢地、固执地渗透进她混沌的意识,试图将她从深渊中打捞起来。
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她不敢想象的画面——一个正常、平和、甚至美好的世界。 这画面太过虚幻,反而加剧了她心底的不安。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苏晚的意识如同沉船后的幸存者,在记忆的碎片中艰难挣扎。 破碎的画面闪过:冰冷的笼壁,墨绿色的舞台,闪着寒光的钩子,污水管道的恶臭,铁丝网尖锐的刺痛……
那些画面带着强烈的痛楚和屈辱,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再次淹没。 恐惧如同冰锥,瞬间刺穿温暖的黑暗! 她猛地挣扎起来,试图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如铅,像被缝上了一样。
喉咙里发出干涩痛苦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提醒她逃亡路上那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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