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厮杀。
信任?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不信任?似乎是眼下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万一错了呢?万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更高明、更残忍的骗局呢?一步踏错,就是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的表情因为内心剧烈的冲突而痛苦地扭曲着,眼神在Sarah的脸、那些照片、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急速移动,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浅薄。PTSD的生理症状再次凶猛袭来,她开始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恶心,胃部痉挛,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倾斜,要将她吞噬。
Sarah见状,立刻将照片收回,放回文件夹,然后迅速后退了好几步,再次举起双手,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停止了任何可能被解读为“逼近”的行为。
“好了,好了,信息太多了。我停止。”
她的语气带着歉意和理解。
“休息。睡觉。你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说完,她慢慢地、一步步地退出了房间,再次从外面,轻轻地带上了门。这一次,关门声更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像一根被彻底绷断然后又猛地松开的弦,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瞬间流失殆尽。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和精神上的剧烈消耗,如同黑色的海啸,彻底将她吞没。
她蜷缩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抱住自己,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和臂弯形成的狭窄空间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虚弱不堪的身体。
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呜咽或哭泣声,只是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北极寒风中凋零的、最终落入冰海的叶子,所有的挣扎和呐喊都被冻结在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寂静之中。
安全感?那是什么?
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块漂浮于无尽漆黑冰海之上的、脆弱而孤立的浮冰之上。脚下这块名为“庇护站”的浮冰,看似暂时坚固,提供了立足之地,但四周是望不到边的、充满了未知危险与恶意的冰冷海水。
这块浮冰之下正在被暗流侵蚀,随时可能崩塌、碎裂、融化,再次将她抛入那绝望的深渊。
她死死地握紧了手中那叠粗糙的纸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仿佛那是唯一的实物。
获救?离开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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