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丛林仿佛被浸透在冰冷的墨汁里。
苏晚拖着那条几乎报废的右腿,拄着粗糙的树枝拐杖,在林间跌跌撞撞地前行。
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剧痛从脚踝直冲头顶,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干渴灼痛的喉咙,带出血丝的甜腥味。
逃离旧路和那辆吉普车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她不敢停留,只知道必须尽可能远离那里,向着东方,向着地图上标注的、虚无缥缈的希望前进。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失血、疼痛、饥饿、脱水、寒冷,以及无休止的精神紧张,正在一点点榨干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出现持续的嗡鸣,世界的轮廓变得摇摆不定。好几次,她差点被盘错的树根绊倒,摔进冰冷的草丛里。
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也许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了那个神秘黑影留下的地图,想起了那条指向希望的“旧路”,可希望似乎总是遥不可及。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她的左手无意识地划过腰间,触碰到了一个硬物——是那个油布包。里面除了食物和净水药片,还有……那枚从工厂带出来的、阿嬷给的钱币中的一枚,以及……那片她之前用来反射阳光向公路求救的、磨得锋利的金属片!
金属片!
一个微弱、却无比执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的火星,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亮起。
光……信号……必须要发出信号……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谁能看到。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最后的、主动的挣扎了!
她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环顾四周。她正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远处的地势似乎更高一些。东方,天际线已经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就那里!
她咬着牙,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像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地向着那片略高的坡地爬去。这段短短的距离,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气力。
终于,她爬到了坡顶。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够看到更大片的天空。她靠在一块冰凉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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