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缘,脚下是迷雾笼罩的深渊,任何一步踏错都将粉身碎骨。
她竖起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竭力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夜风穿过远处稀疏的枝桠,发出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只不知名的夜枭在密林深处短促地啼叫;露珠从高处叶片滑落,坠入下方积水中,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滴答”声。每一丝声响都被她的恐惧无限放大,在她耳中扭曲成追兵的耳语、枪栓的轻响或猎犬压抑的低吼。她的眼睛因长时间瞪大和缺乏眨眼而干涩剧痛,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闪烁,但她仍死死盯着深沟对岸和那个幽深的缺口方向,不敢有片刻松懈,瞳孔在极致黑暗中努力放大,试图分辨出任何一丝光影的移动或形状的改变。这种极致的、持续消耗的警觉,像有一个贪婪的吸血鬼在疯狂汲取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脆弱,如同一根绷紧至半透明的琴弦,下一瞬就可能断裂。
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潜伏了多久。时间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沉重而粘滞。天色依旧浓黑如墨,但那些勉强穿透稀薄云层的星子,似乎光芒更加黯淡微弱,仿佛被不断加重的水汽吞噬。森林里的湿冷寒气愈发浓重凝实,化作无声的冰冷雾霭,缓慢地流淌、弥漫,缠绕着每一棵树木,浸透着每一块岩石,也无情地包裹住她几乎冻僵的身体,贪婪地掠夺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体温。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正伴随着这致命湿冷的雾气,一步步悄然降临,带来令人绝望的深度冻结。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寒冷和极度的疲惫像混合了麻药的黑色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堤岸,试图将其彻底摧毁、淹没。眼皮重若千钧,思绪断断续续,父亲临别时欲言又止的担忧、母亲温暖的怀抱、书房里橘黄色的灯光与茶香、还有那份她以生命为代价带出来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微缩胶卷……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冻僵、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瓦解、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时候——
突然!
从她来的方向,也就是西边,沿着铁丝网的外围,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
声音起初很远,很模糊,飘忽不定,仿佛只是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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