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紧,门闩落下的沉重声响,如同最终判决,将内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老妪——村里人都叫她阿嬷——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枯瘦的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试图压住那擂鼓般的心跳。门外,那个陌生女孩绝望而惊愕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那双眼睛,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河里捞起的那只受伤小鹿,湿漉漉的,盛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作孽啊……”阿嬷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自语,混浊的老眼里交织着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蹒跚着走到狭小昏暗的屋内唯一的小窗前,透过竹篾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那个女孩还僵立在楼梯下,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单薄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无比脆弱。然后,她看到女孩转过身,一步一瘸地、失魂落魄地重新没入了黑暗的丛林。
阿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认识那种步伐。那是被整个世界抛弃后,连疼痛都麻木了的步伐。
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村里另一户人家收留了一个逃跑的苦工。第二天,一群拿着砍刀和棍棒的男人就冲进了村子。那个苦工被当众拖走,再也没回来。而收留他的那家人,男人被打断了一条腿,房子也被泼了污秽物。从此,恐惧就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开来。沉默和自保,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不能管……不能管……”阿嬷反复告诫自己,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会惹祸上身的……”
她强迫自己离开窗口,走到屋子角落的土灶前,机械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跳跃的火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驱不散那份寒意。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简单的食物香气,但她却毫无胃口。
那个女孩的样子总是在她眼前晃: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尤其是那条明显扭曲变形、肿胀不堪的脚踝,还有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淤青和伤痕……那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或打架能造成的。阿嬷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苦难,她认得出来,那是经年累月的、故意的 cruelty 留下的印记。
和她那苦命的、被赌债逼得偷渡出去打工、至今音讯全无的小儿子索坤,离开家时一样的年纪啊……
要是索坤在外面也落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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