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枚冰冷的发夹和脆弱的笑脸纸片,如同两块炽热的烙铁,日夜灼烫着苏晚的皮肤,更灼烫着她的灵魂。小月的“遗言”不是控诉,而是最纯粹的希望,这比任何鞭打和酷刑更能鞭策她必须成功。那份沉重的悲伤与承诺,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转化为瞳孔深处一片冻结的、绝对冷静的火焰。
身体依照本能行动:吞咽猪食般的糊状物、完成定额的诈骗任务、在阮氏梅或阿山路过时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露出一丝驯服的畏缩。但她的所有感官,已如同精密雷达般全部打开,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可能与“天气”相关的涟漪。
工厂的守卫们也是人,恶劣的环境和无聊的驻守让他们同样抱怨天气。往常,苏晚只会将这些噪音过滤掉。但现在,每一句关于“闷热”、“潮湿”、“见鬼的雨”的咒骂,都会在她脑中自动归档、分析。
时机在午后出现。
连续的高温高湿让工厂像个巨大的蒸笼,连呼吸都带着粘腻感。几个轮休的守卫懒散地蹲在食堂(一个简陋棚屋)门口躲阴凉,喝着劣质啤酒,用当地话大声抱怨着。苏晚正被押解着路过,去处理一批“报废”的诈骗脚本资料(这是阮氏梅给“模范员工”的一点微小“信任”,也是苏晚计划中观察路径的借口)。
她刻意放慢了瘸行的步伐,耳朵如同最敏锐的声纳,捕捉着风中飘来的碎片化词语。
“…这鬼天气,身上的痱子都要烂了…”
“…知足吧,波刚,过两天你想出汗都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但因为酒精和烦躁,依然清晰可闻:“头儿刚接到上面通知,妈的!说后天有**超级暴雨(Super Storm)**,比上次那场还猛!让我们提前加固发电机房和检查排水,妈的,又要干活!”
“超级暴雨?” 被叫做波刚的守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惧,“上次那场差点把西墙冲垮,还跑了一个…这次更强?河面肯定会暴涨,那些鳄鱼怕是又要兴奋了…”
“闭嘴!提那些畜生干嘛!晦气!” 先前那个声音打断他,随即又抱怨,“最倒霉的是,暴雨天信号塔容易出问题,还得派人去守着,真是…”
苏晚的心脏,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巨手握紧,然后猛地松开,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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