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楚的城主府已被清军彻底清理出来,成了承祜暂时的行辕。
战后的喧嚣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与淡淡的墨香。
烛火摇曳,将承祜修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出一道孤峭而坚定的影子。
那份刚刚签订,足以改写国运的《中俄尼布楚永久界约》,就静静地躺在案头,厚重的羊皮纸上,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西伯利亚冰原的寒气。
然而,承祜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这份旷世奇功之上。
他凝视着面前铺开的一张空白奏折,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捷报是捷报,但先斩后奏,私自调动大军亲身涉险。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对任何一个储君而言,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罪。
他那位雄才大略的皇阿玛,此刻怕是早已心急如焚,甚至龙颜震怒了。
他了解康熙。
这位千古一帝,既有杀伐决断的冷酷,也有着舐犊情深的父爱。
自己这次,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最敏感的两条线上。
“殿下,”彭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着墨,声音压得极低,“皇上那边……是否先送一份捷报回去,安安圣心?”
“不,”承祜摇了摇头,拿起狼毫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浓墨,“捷报要报,但请罪,要放在最前头。”
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辉,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居功自傲,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功劳越大,姿态就要越低。
尤其是在触怒了一位乾纲独断的帝王之后。
笔尖落下,一行行俊逸瘦劲的馆阁体,便如流水般在纸上呈现。
“罪臣,皇太子承祜,叩首泣血,上奏皇阿玛圣鉴……”
一开篇,便是最沉重的请罪。
承祜将自己不告而别、擅离京师的行径,定性为不忠不孝,狂悖无君,言辞之恳切,姿态之卑微,让一旁的郎谈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立下不世之功的储君,分明是犯下滔天大罪的囚徒。
然而,笔锋一转,承祜开始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然儿臣自幼熟读兵书,常闻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雅克萨之役,于国为边患,于儿臣,亦是天赐之历练。儿臣深知,未来之大清,所面之敌,非止于罗刹。若不亲临战阵,不知士卒之苦,不明兵戈之险,何以辅佐皇阿玛,开创万世太平?”
承祜又详细描述了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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