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氏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纳喇氏,那份积压已久的敌意,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她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既然二阿哥喜欢太子,以后若是想念了,便让乳母抱着过来坐坐吧。孩子们在一起,也热闹些。”
纳喇氏受宠若惊,连忙屈膝:“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
“……太子殿下只用一块奶糕,便让二阿哥和三阿哥亲近得像同胞兄弟。皇后娘娘大悦,当场便允了纳喇庶妃,可随时带二阿哥去坤宁宫请安……”
康熙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嫡庶之争,自古便是皇家最难解的顽疾。他自己幼年失恃,在太皇太后的庇护下如履薄冰地长大,兄弟之间名为手足,实则隔阂重重,何曾有过这般纯粹的亲近?
他以为,赫舍里氏会嫉恨,纳喇氏会钻营,胤禔和胤礽之间注定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
可他的承祜……他那个总是能带来惊喜的嫡长子,竟然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将这盘死局走活了。
康熙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副画面:三个儿子,三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亲密无间地聚在一起。大的护着小的,小的依赖着大的。那份其乐融融的温暖,是他冰冷的童年里,从未奢望过的光。
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让他这位铁血帝王,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有些湿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看重承祜的,是他的聪慧,他的孝顺,他的储君之才。
直到此刻康熙才恍然大悟。
他最珍视的,是承祜带给这个冰冷宫廷的、独一无二的“家”的感觉。
“梁九功。”康熙放下朱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才在。”
“传朕旨意,从库房里挑几匹最好的云锦,还有那对西域进贡的羊脂玉佩,一并赏去坤宁宫,给太子和两位阿哥做新衣、当玩物。”
顿了顿,康熙的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身为父亲的骄傲笑意。
“告诉太子,就说……他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