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三十万两?你说得轻巧!现如今国库哪来这么多现银?依臣之见,当令沿途富户捐输,再命地方官开仓放粮,先解燃眉之急!”
“强令捐输,与豪夺何异?必将激起民怨!”
“妇人之仁!此时不断,反受其乱!”鳌拜双目一瞪,那股久违的凶悍之气再次升腾,“此事无需再议,就按老夫说的办!老夫这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几乎要指到索额图的脸上。整个南书房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梁九功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康熙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幽深。他知道,时机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呼唤响起。
“爷爷……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矮榻上的承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扶着榻沿,正嘟着粉润的小嘴,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竟是直勾勾地看着鳌拜。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亲近与好奇,反而带着一丝清晰可见的畏惧和疏离。
鳌拜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小殿下的亲近。那纯真的笑容,那无邪的依赖,已在他坚硬如铁的心房上,不知不觉地凿开了一道缝隙。他甚至会在回家后,对着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下意识地寻找承祜的影子。
可现在,这个孩子用最纯粹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不喜。
——你是个坏人。
这比任何朝臣的弹劾、任何政敌的攻击,都要来得诛心。
鳌拜那山峦般魁梧的身躯,竟是微微一晃,眼中的凶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灰败。
康熙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破绽,缓缓站起身走到承祜身边,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鳌拜身上。
“鳌卿,你看看。”
康熙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失望。
“你戎马一生,为我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朕,一直记在心里。朕敬你,重你,视你为国之柱石。就连朕的皇长子,一个不识人情世故的婴孩,最初也只看得到你的威武,敬慕你,亲近你。”
康熙顿了顿,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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