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处的日出。
每一句话都裹着蜜,每一个眼神都藏着钩。
半个月后,他要走了。
临别那晚,两个人坐在古墓外的石阶上,头顶是漫天的星斗。他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莫愁,等我回家禀明父母,就回来娶你。你在终南山上等我,多则三月,少则一月,我一定来。”
“真的?”
“此生此世,只爱莫愁一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梦里的她信了。信得死心塌地,信得义无反顾。
旁观这一切的李莫愁,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钝痛——那是梦中的“自己”在感动,在欢喜,在把他那句毒誓一字一字刻进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而她这个旁观者只想冷笑:他连发毒誓的词都不曾换过一句,当年骗她用的是这句,梦里骗的还是这句,连一个字都懒得改。
接下来是一段甜蜜而煎熬的等待。
她开始绣锦帕。一针一线,红花绿叶,绣了拆,拆了绣,手指上扎满了针眼也不觉得疼。她把古墓里最好的伤药打包好,等他来的时候带给他。她甚至偷偷收拾好了行装,预备着跟他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没有来。
来的是他在江南迎娶何沅君的消息。
梦中的画面骤然碎裂重组。下一秒,她站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喜堂里,身穿嫁衣的不是她,盖红盖头的不是她,被他牵着红绸拜天地的人不是她。她的胸口像被一把生锈的刀来来回回地锯,痛到极致却喊不出声。
满堂高手将她团团围住。天龙寺的高僧站在她面前,慈眉善目,口宣佛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骨头里。
“十年之内,不得寻仇。”
她咬着牙,应了。
十年。
她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一场婚礼。然后她又等了十年,等着一个复仇的机会。
梦里的画面飞速流转。十年后的陆家庄,她终于站在陆展元面前。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衫少年了,鬓边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可他护在何沅君身前的姿态,和当年在喜堂上如出一辙。
“你休了她,跟我走。”梦里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又干又涩,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陆展元摇头。
他和何沅君对视一眼,拔剑,交颈,殉情。
两具尸体倒在她面前,血流了一地。
梦里的她呆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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