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武三通和武三娘。
“义父,义母,”她的声音有些抖,却异常清晰,“我想回家。”
武三娘立刻松开丈夫,快步走过来抱住何沅君,连声道:“好,好,回家,义母带你回家。”
武三通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和义女相拥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堵了多年的那块东西松动了。原来有些执念,只要肯开口承认它错了,就能放得下。
满堂宾客开始陆续散去。
没有人再去抬陆展元,也没有人张罗着要报官或是寻仇。那些方才还义正词严拦在李莫愁面前的武林人士,此刻一个个灰溜溜地低着头往外走。有人扶着墙,有人被同伴搀着,有人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喜堂里的惨状,然后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消失在风雪中。
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夜之前都坚信自己是正义的。男子三妻四妾自古有之,江湖儿女更是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被负了心,寻死觅活哭闹一场也就罢了,何至于在大婚之夜动刀动枪?
可李莫愁今晚给他们上了一课。
她没有哭闹,没有寻死,没有哀求任何人为她做主。她只是走进来,封住所有拦路者的嘴,然后冷静地、精确地、毫不手软地一笔一笔清算了她应得的债。
不伤无辜。不迁怒旁人。不夺人性命。
却让渣男生不如死。
这等手段,这等清醒,这等决绝——让所有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的人,都找不到一个立得住脚的理由。
因为她说得对:他欠她的,她还给他。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