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
官家接过小罐走进寝殿,在她面前蹲下来,将罐子递到她鼻子底下。
“闻闻。”
林噙霜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罐子里装的是腌好的酸梅,酸中带甜,混着紫苏的清香,气味清新得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竟然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朕问过太医了,说你这是胎气上逆,闻不得油腻。”官家把罐子塞进她手里,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得像是随手递了本书给她,“这是尚食局用新摘的梅子腌的,加了紫苏和陈皮,你以后犯恶心的时候就闻一闻。太医说含着也行,但别吃太多,伤胃。”
林噙霜捧着那个青瓷小罐,低头看着罐口露出的几颗青绿色的梅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这一次不是演的。
她在心里飞速地回忆了一遍——前世她怀长枫的时候,吐得比现在还厉害,盛紘的反应是什么?盛紘的反应是皱了皱眉头,说了句“怎么吐成这样”,然后便搬去书房睡了两个月,理由是“你身子不方便,我在旁边反倒影响你休息”。
她当时还真信了,觉得他是体贴。后来才知道那两个月他根本没有住在书房。
官家呢?
官家日理万机,朝堂上西夏和契丹两边都在闹,户部的折子堆得比她还高,他却跑去问太医一个御侍孕吐该怎么缓解,然后亲自抱着一罐酸梅从福宁殿走到玉阳殿。
她没有说谢谢。
她知道这个后宫不是没有怀孕的,只是能存活到生产的几乎没有。
她只是仰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说了句:“官家,你蹲下来。”
官家微微一愣,但还是依言蹲了下来。她从那青瓷罐里拈出一颗酸梅,塞进他嘴里。
官家被酸得眉头猛地皱成一团,眼睛眯成两道缝,清瘦的脸皱得像一颗放了太久的橘子。他想吐出来又不好意思吐,只能含着那颗酸梅含含糊糊地说:“你——你这是要谋害亲夫。”
林噙霜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而真实,跟她平日温婉得体的浅笑完全不同,带着少女般的幸灾乐祸和恶作剧得逞之后的欢快。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前世在盛家后院里她不敢这样笑,因为盛紘不喜欢女人放肆。
今世在宫里她更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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