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定的期限是一年又一年——等牛旦断了奶,等牛旦会走路,等牛旦能自己吃饭。期限一推再推,推到后来她也不跟自己较劲了。
日子先过着。等他哪天又犯浑了,再跑也不迟。
可他没有犯浑。整整一年,他没有对她发过一次火,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没有进过她的房——除了每天三趟来院里看她和孩子。
他睡在书房的行军床上,吃和她一样的饭菜,连烟都少抽了。
金凤酸溜溜地说“旅长是被人换了魂”,老太太骂他“没出息”,他全当耳旁风。
徐凤志不觉得这是换了魂。她觉得这是他还债。他欠她的,欠牛旦的,欠前世那条她不知道但他说起来就会红眼眶的旧账。她不知道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的那些疯话——什么“前世没等到你”,什么“牛旦被调包”——她半信半疑。但她确实见过他对着牛旦发呆,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有一回牛旦发烧,他连夜骑马去省城请大夫,来回八十里地,天亮回来的时候马都跑吐了白沫。他抱着牛旦,额头贴着额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爹在。不怕。”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原谅,是松动。就像冻了一冬的土,还没化,但裂了缝。
又一年春天,牛旦两岁。赵元庚开始教他认字。不是请先生来教,是把孩子扛在肩上,带他去军营,让他看士兵们操练。喊口令、踢正步、擦枪、喂马,牛旦坐在他爹的肩膀上,看什么都新鲜,小手指着操场上列队的士兵,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打!打!”
赵元庚哈哈大笑,把他从肩上放下来,蹲在他面前说:“记住了,学打枪是为了护家。护你娘,护你姐,护咱们的地。不是欺负人。”
牛旦似懂非懂,但“护”这个字他记住了。晚上回去徐凤志问他今天学了什么,他想了半天,憋出一个字:“打!”
徐凤志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护!”牛旦又憋出一个字,然后自己拍手笑了。胖丫在旁边纠正他:“是精忠报国!”牛旦跟着喊:“精——忠——报——国!”口齿不清,但气势很足,四个字喊得像是四个雷。
徐凤志低下头继续吃饭,但那一顿饭她多吃了半碗。她忽然意识到,赵元庚教儿子的这些东西——护家、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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