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赵元庚在城外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而城里的人心比城墙还先开始晃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谣言说日军离县城不到一百里,主街上的铺子一天之内关了八成,米价涨了四倍,几个胆小的乡绅已经收拾细软准备往西安跑。城门口挤满了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的百姓,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争吵搅在一起,把整条主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事,赵元庚在前线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顾不上。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布防上——虎头崖的机枪阵地要浇水泥,鹰嘴岭的炮兵观察所视野不好要重新选址,黑风口的雷场还要再加一层绊雷。每一件事都得他亲自拍板,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几百条人命。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后方。但他忘了——或者说,他一直低估了——他的女人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她管后方的女人。
徐凤志在赵家大院里听到了风声。她听到的不只是“日本人快打过来了”,还有更让她警觉的消息:几个粮商在囤米,把米价从两毛钱一斤硬生生抬到了八毛;有人趁乱在城门口收“出城费”,一个人头要一块大洋;更有人在茶馆里散布“赵元庚要弃城跑路”的鬼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她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在脑子里拼了一遍,站起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藏青色大襟衫、黑布裤、平底布鞋,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利落地盘在脑后。她拿起了刚进府时藏在衣裳底下的那把剪刀,掂了掂,别在腰间。她没慌、没乱、没找任何人商量,只是对廊下打盹的橘猫说了一句“帮我看好屋子”,然后牵出马厩里那匹枣红马,翻身上马。
马背上她腰杆笔直,像是在西北风沙里活了半辈子的一棵胡杨。
徐凤志骑马上了街,没有带兵,没有带随从,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先在县衙门口找到了还在犹豫不决的县长,直截了当地扔下一句:“你是文官,打仗不是你的事。你只管把县衙的粮仓打开,平价放粮。我站你旁边看着——谁敢拦,我给作证。”她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县长不认识她,但副官认识——赶紧凑到县长耳边说了几句。县长脸色一变,连连点头。当天下午,县衙粮仓开了。排队买米的百姓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城隍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