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联队绕过虎头崖直插后方。梁飞虎的电台收到消息时,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山脚下。
他可以撤。别人都让他撤。独立营只有六十几个人,挡不住两个联队。但后方是来不及转移的野战医院和老百姓,还有冯政委带着的一支正在转移途中的干部队。
梁飞虎没有撤。他把电台交给通讯兵,带着六十几个兄弟守在虎头崖最窄的一段山道上。从凌晨打到黄昏,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砸,石头扔完了就拼刺刀。他的副营长腹部中弹,肠子流了一地,靠着一棵老松树还在朝山道上扔石头,嘴里喊着“大当家别管我”。梁飞虎把一个冲锋的日军军官捅翻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冲过去救他,而是把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扔给了他。副营长接住了,咧嘴笑了一下,把引线拉掉,压在自己身下。梁飞虎没有再回头。
等到张吉安带着援兵赶到的时候,整个阵地上只剩梁飞虎一个人还站着。他浑身是血,靠在山壁上,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手里攥着一杆卷了刃的刺刀。山道上下横七竖八躺着他的弟兄,六十几个独立营的兵,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梁飞虎看着张吉安,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赵元庚,他欠我一顿酒。”
然后他的身体顺着山壁滑了下去,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动。
张吉安跪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响头。跟张吉安上山的军医掰开梁飞虎攥着刺刀的手,五根手指冻僵了似的卡在刀柄上,军医掰不开,不敢再掰。张吉安哑着嗓子说:别掰了,就这么入殓。
梁飞虎的灵柩运回县城那天,满城百姓自发出来送葬。赵元庚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口没盖棺盖的棺材上了大路。梁飞虎的遗容被军医擦洗过,脸上的血污洗干净了,露出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安静地躺在棺中。赵元庚没哭,只是在棺边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摘下军帽放在棺盖上,亲自抬棺。从城门口到关帝庙,一里多地,他没停过一次。
走过南街的时候他看见徐凤志站在路边。她穿了一件青布褂子,袖子上别着白布,身旁站着牛旦,身后跟着一长串街坊。他们没有说话,她只是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她的眼眶是红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红眼眶。不是因为自己受苦,是因为一个好人死了。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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