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德华低下头,把身边的包袱打开一条缝往里看——几件换洗衣裳,一双新布鞋,两个窝头,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把纸抽出来,展开看。
是一封信。
信上写着——
“德花吾妹:见字如面。哥在部队一切都好,勿念。
你嫂子刚生了孩子,家里忙不过来,哥想接你来帮忙带带孩子,顺便也让你出来散散心。老家的事,哥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等来了哥这儿,就踏实住下,没人敢欺负你。火车票随信寄去,你按日子来。哥在车站接你。三哥江德福亲笔。”
德花。
德华盯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嗡”地一下。
德花——江德花。
这是她最初的名字。
是第一世那个从乡下被接进城、跟嫂子闹得鸡飞狗跳、后来嫁给老丁的江德华,最初就叫江德花。
这是……她第一次人生的开始?
她愣愣地坐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记起来了。
一九五几年,哥在部队当团长,嫂子安杰刚生了第一个孩子,家里没人帮忙。哥心疼她在老家守活寡,被婆家欺负,就借这个机会把她接出来,让她脱离苦海。
那时候她多大?二十出头?反正比安杰大几岁。
她坐火车去部队家属院,第一次见安杰,第一次进城,第一次开始那段磕磕绊绊的人生。
后来呢?
后来她和安杰吵了半辈子,从城里吵到岛上,从年轻吵到老。可她心里知道,安杰是个好人,嘴硬心软,对她不坏。后来老丁没了,是安杰和哥收留她,让她在江家养老。后来她死了,是江家的孩子给她送终。
那是她第一次人生。
活到八十多,有苦有甜,有吵有闹,最后安详离世。
然后她第二次人生,穿成祥林嫂,在那个吃人的年代里逆天改命,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现在……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
一九五几年。
哥的信。
接她去部队。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这是第三次。
她又回到了最初。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往前开。
德华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让那些记忆慢慢涌上来。
第一次人生的记忆,已经很远了。八十多年,好多事都模糊了。可有些事,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刚下火车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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