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转身进了灶房,把门摔得砰砰响。
王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盯着墙上挂着的毛主席像发呆。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安娜。如果是安娜,不会跟他吵。
他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那样的女人了。
—————
石光荣的书房很大。
墙上挂满了地图和奖状,书桌上摆着一个炮弹壳做的笔筒,沙发是部队配发的那种硬邦邦的牛皮沙发,坐上去嘎吱嘎吱响。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息。
石林站在父亲对面。
他没有坐下。
石光荣坐在书桌后面,抽着烟,烟雾把他的脸熏得模模糊糊的。
他打量着大儿子,像打量一个不听话的兵。
这小子两年没回家了,个子好像又高了一点,肩膀更宽了,站在那里跟一根铁柱子似的。
脸被海风吹得黑红黑红的,眉眼之间的那股倔劲儿,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回来干什么?”
石光荣开口了,声音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才出来,震得窗户嗡嗡响。
“回来看看您和妈。”石林说。
“看完了。还有什么事?”
石林把拎着的网兜放在茶几上——两瓶青岛啤酒,一斤海米,一条烟。然后他站直了,平视着父亲:“爸,我跟您说过的那个姑娘。
她叫安娜,上海人,在青岛纺织厂当技术员。
我要娶她。
石光荣的烟灰掉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去掸,只是盯着儿子,眼睛眯起来:“就是上次你跟我提的那个?
资本家出身?”
“她家不是资本家。她父亲早逝,母亲在居委会工作,正经劳动者家庭。”
“上海姑娘。”
石光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娇气。
吃不了苦。
你是当兵的,娶个娇小姐回来干什么?让她在家养着当花瓶?”
“她不娇气。”
石林的声音依然很平,“她在纺织厂干了两年,从质检员干到技术员,靠自己本事。她一个人在青岛,没靠家里,没靠关系。
她能吃苦。”
石光荣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烟灰缸按进桌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妈身体不好。你跑那么远,一年到头不回来。
找个老家的媳妇,能替你照顾你妈。
“妈的身体不好,可以接到青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