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那一刻,老妇人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石无忌。”
杨意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又念了一遍。
每念一遍,她眼里的光就灭一分。念到最后,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睛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是石无忌在去年除夕送给她的。她当时欢喜得不行,戴上了就再也没摘下来过。此刻那只玉镯在跌落时碎成了三截,被老妇人用红绳勉强绑在一起,歪歪扭扭地挂在腕上,像是她支离破碎的人生。
杨意柳把玉镯解下来,攥在手心里,用力握紧。碎玉的边缘扎进她的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草席上。她不觉得疼。身体上的疼,和心上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是怎么在杭州庙会上捡到那块玉佩的。想起自己是怎么傻傻地对着玉佩许愿的。想起自己替苏幻儿嫁入石家时,心里那一丝隐秘的欢喜——嫁给自己一见钟情的人,这是多少女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想起新婚之夜他歇在书房,她一个人对着红烛坐到三更。想起她在风里等了他两个时辰,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想起她跪在冷石板上替石无介顶罪,膝盖疼得钻心,却还对石无介笑着说“我是你大嫂嘛,护着你是应该的”。
想起她替他挡剑时剑锋刺入肩胛骨的声音,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意柳,你一定要好起来”时,她心里涌起的那种甜蜜,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想起那个他喝醉的夜晚,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含混地说了一句“别走”。那是他唯一一次拥抱她,也是她唯一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
然后她怀上了孩子。
她以为那个孩子能改变一切。她以为他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真正地看她一眼,把她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枚棋子。
她错了。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人看过。在他眼里,她始终是苏光平送来的傀儡,是仇人的女儿,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她的真心、她的付出、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爱,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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