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轻蔑和疲惫,“你对我的恩情,就是把我从烧火丫头变成了替死鬼。你对我的养育,就是拿玉娘的命逼我替你卖命。苏光平,你不配提这个字。”
她站起身来,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苏光平,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星,遥远而锋利。她不是在审判他,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直到现在都不敢面对的事实。
“你的命,今天谁也救不了。但我不会让石无忌杀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石无忌。两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人,此刻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片寒潭。一个提剑而立,一个负手而站。一个是来复仇的丈夫,一个是来讨债的妻子。
“石堡主,”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这个人不能死在你手里。”
石无忌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生父。”杨意柳说,“我再恨他,他和我之间的事,也该由我来做个了断,而不是让你——一个同样欠我血债的人——用他的命来假装你什么都不欠我了。”
石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这句话比任何一刀都狠,直接捅在他最痛的地方。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皮还立着,内里已经被烧空了。
杨意柳没有看他。她转身对手下的人做了一个手势,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人,把苏光平带走。”
弈然商行的护卫正要上前,傲龙堡的武士们齐刷刷地拔出了刀。两方人马在狭小的厅堂里对峙,刀光剑影,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石无忌猛地抬起手,示意自己的人退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意柳的脸,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爱、恨、愧疚、渴望、绝望,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他怕她。这个曾经什么都不怕的男人,此刻怕她。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石无忌的声音沙哑,“他杀了我全家三十七口人。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这一天。”
“我知道。”杨意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不能死在你手里。他的命该由律法来审判,他的罪该由公堂来定夺。我会把他交给杭州知府衙门,让朝廷来判他的罪。你不是判官,我也不是。他是该死,但他不能成为你赎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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