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开口,又怕是惊破什么易碎的东西。
“小燕子,”他说,“我知道你没睡。宫人说你寝殿的灯一直亮到三更。”
小燕子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门外沉默了很长时间。风灌进回廊,吹得永琪的袍角猎猎作响。她听见他的背靠在门板上的声音,那么近,隔着一扇门板的厚度,近得能听见他压抑着的呼吸声。他的声音低而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之后才走到这扇门前。
“我今天……在兵部看了半天的文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脑子里全是你那天说的话。你说从前的那个五阿哥不见了,你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夫妻。我想了一整天,想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在我接了差事之后?是在皇阿玛开始器重我之后?还是在我第一次面对老佛爷的压力、发现自己扛不住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沙哑。
“你问我为什么不能像尔康那样抗旨。我也想。可跪在乾清宫门口的人,一个就够了。那个位置,皇阿玛给了尔康,没给过我。”
屋里,小燕子慢慢坐起了身,靠在床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月光透过窗纸,把门扇上的雕花映出淡淡的纹路,像一层薄薄的雪铺在梨花木上。
“这些日子,你总说我变了。”永琪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一层一层地剥开,“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变了。你变得不再来找我了。你不再拉我的袖子,不再骂我‘没良心’,不再因为等我一起吃晚饭饿肚子而生气。你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你的寝殿里,把门关上,把我也关在外面。”
他的手掌覆在门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闷响,像是用力压住了那个木头纹理里渗出来的凉意。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你寝殿的灯还亮着,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还以为你在等我,像从前那样,点一盏灯等我回来。可走到门口才发现——门闩着。你根本不是在等我,你只是没有睡。”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艰难地往外挤。
“在慈宁宫那一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搬出了我当年的誓言。你在问我承不承认的时候,我忽然很害怕。不是怕老佛爷生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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