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
粉色的,边角已经洗得发白起毛,挂在生锈的铁钩上。林华凤的瞳孔猛地缩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认得这条毛巾。前世易遥就是用了这条毛巾,染上了那种病,然后一切都开始崩塌。
那个男人。
林华凤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她接了一个客人。那人在卫生间洗过手,用的就是这条毛巾。她不知道那人有病,她从来不知道——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只关心钱,关心房租,关心遥遥的学费,她从来不关心那些人来她家里会带来什么。
她抖着手摘下那条毛巾,又看见旁边挂着的易遥的毛巾,两条毛巾挨得那么近,布料贴着布料。她突然想起易遥小时候,她给女儿洗澡,用同一条毛巾擦干女儿的小脸小手。那时候易遥还会咯咯笑,会搂着她的脖子喊“妈妈香香的”。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家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心情不好扇了易遥一巴掌的时候?还是她指着易遥的鼻子骂“你就是个赔钱货”的时候?
林华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客厅的。她只记得自己从墙角拎起那个破旧的煤炉,打开炉门,把那条毛巾扔进去。火苗蹿起来,舔舐着粉色的布料,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又折回卫生间,把香皂、漱口杯、梳子——所有共用的东西全抱出来,一件一件往煤炉里扔。塑料烧化的臭味弥漫开来,熏得她眼睛疼。
不够。还不够。
她翻出自己藏在枕头底下、床板下面、衣柜夹层里的所有钱,数都没数,裹成一团塞进裤兜。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凌晨四点的弄堂。
上海的弄堂在这个点是最安静的。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林华凤裹紧外套,脚上还穿着拖鞋,她顾不上换。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在跑,拐过三个巷口,敲开了街角那家小卖部的卷帘门。
“谁啊?大半夜的!”老板在里面骂骂咧咧。
“我,林华凤。老陈,开开门,我有急事。”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露出老陈睡眼惺忪的脸。他看见林华凤的样子吓了一跳——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攥着一把钱。
“你……你这是怎么了?”
“卖我两条毛巾,两套牙刷牙膏,两个漱口杯。”林华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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