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是六界一绝,他看了一千年也从未夸过一句。
他知道白子画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是长留上仙,不是六界第一人,只是一个在昆仑山脚下开医馆的普通人。每天给人看病,每天握着一枚玉符,每天在某个固定的时辰抬头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青石城的方向。
这一百年里,他每年都会离开落霞镇一次。每年的同一天——花千骨离开蛮荒的那一天。他会走很远的路,走到青石城外那座山上,在半山腰那片紫色花海中坐很久,然后下山,回昆仑。他从来没有进过青石城。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不需要。他只是想去那座山上坐一坐,离她近一点。哪怕隔着整座城,哪怕隔着整整一百年。
这一年他又去了。昆仑山离青石城很远,他走了七天七夜。他没有御剑,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像一个真正的凡人。走到那座山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腰上的紫色花海比百年前更加茂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漫山遍野,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又一层的紫色波浪。
他走上山腰。然后停住了脚步。
那块他常坐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衣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和白子画年轻时一模一样的习惯——随时随地都在看书,仿佛天下的事都在书里,不在眼前。
少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向白子画,看了很久。
白子画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山腰的紫色花海中相遇。
少年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不是长相——长相随了父亲更多。是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白子画刻骨铭心的东西——干净的、不染尘埃的笃定。是那种被爱滋养大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少年站起身来合上书。
“白大夫。”他叫了一声。
白子画点了点头:“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少年说,“娘的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是长留山,落款是您的名字。后来东方叔叔告诉我,画长留山的那个人在昆仑山脚下开医馆。”
白子画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花念归。”
花念归。白子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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