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还会反抗。她用指甲抓,用脚踹,用牙咬。但没有什么用。男人比她壮太多了,一巴掌就把她扇到地上。后来男人不再亲自动手——老妇人每天只给她一顿剩饭,一碗馊水。她说不想吃,老妇人就把碗端走了。第二天还是同样的东西,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一个月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三个月后,她开始来月事,弄了一身。没有人给她卫生纸,老妇人扔给她一块破布。她把破布洗干净晾在墙角,被老妇人看见了,骂她晦气,又打了一顿。
一年后,她怀孕了。生下来一个男孩,被人抱走了,她连孩子的脸都没看清。
那之后又怀过两次。生下来的孩子是死是活,她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她。
她慢慢地不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忘了怎么说。语言这个东西需要对象,而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任何人需要她开口了。那几个兄弟来的时候她不用说话,老妇人送饭来的时候她不用说话,她每天对着那堵黑漆漆的土墙,从日出到日落,一个字都不需要说。舌头变成了一条死了的鱼,僵硬地躺在口腔里。
时间在深山里是静止的。没有日历,没有钟表,只有窗外那一小片天空从亮变暗再从暗变亮,周而复始。她不知道自己在山里过了几年——三年?五年?十年?她的指甲裂了又长,长了又裂;她的头发结成了一块一块的毡,被老妇人用剪刀胡乱剪过几次,像被狗啃过的草皮;她的牙齿松了两颗,是那次她想逃跑、被男人用柴刀背敲掉的。
逃跑。对了,她逃跑过一次。
那是在她被卖进来的第二年。男人喝醉了忘了闩门,她趁着天黑摸出了屋子,赤着脚跑进山里的野路上。她不认识方向,只知道往下跑,往山下跑。跑了大概两里路,后面追上来几条狗,是村里人养的猎狗。狗把她扑倒在山路上,咬住她的小腿不松口,她疼得昏了过去。醒来以后,脚上多了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灶房的水泥柱子上,长度刚好够她走到灶台边干活,走不到门口。
从那以后,她就在灶房里住了下来。灶房没有窗户,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只有灶膛里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自己的手。她每天的工作是烧火、刷锅、剁猪草、把老妇人做好的饭端出去给那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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