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粮儿,“老地方。路上机灵点。”
粮儿接过包裹,用力点头,推开门扎进了风雪里。
张金贵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佝偻着背,走到院门口,望着白茫茫的天地,眼神空洞。
鲜儿站在他身后,看着公公仿佛一夜之间全白了的头发,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这个家,已经被掏空了。可只要还能动弹,只要还有一口气,那条看不见的线,就不能断。
粮儿直到天黑才回来,帽子、眉毛上都结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一进门就瘫坐在门槛上,半天缓不过气。
“送……送到了……”他牙齿打着颤说。
鲜儿赶紧把他拉进来,用雪搓着他冻僵的手脚。粮儿缓过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鲜儿:“‘老林’给的……说……说给根生……”
鲜儿打开,里面是几块拇指大小的、黑乎乎的糖块。在这年月,这是顶金贵的东西了。
她拿起一块,塞进眼巴巴望着的根生嘴里。孩子尝到甜味,眼睛立刻亮了。
鲜儿把剩下的糖仔细包好,藏起来。
很快,东北最难熬的冬日过去了,春天也过去了,很快又进入了夏季
鲜儿在柜台后给根生缝书包。孩子七岁了,该认字了。她没接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前几日“老林”深夜来过一次,没拿东西,只留下一句:“嫂子,再咬牙撑一撑,快了。”
快了。这两个字像小火苗,在她心里窜了这么多天。
八月中的一天,晌午头,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路。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闹,夹杂着哭喊和听不清的叫嚷。张金贵猛地站起身,侧耳听着。粮儿也从后院跑进来,一脸茫然。
鲜儿放下针线,走到铺子门口,推开一道缝。只见街面上乱哄哄的,有些人疯了似的往家跑,有些人则聚在一起,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几个日本兵端着枪,想维持秩序,却被混乱的人群冲得东倒西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仓皇。
“咋了?这是咋了?”张金贵紧张地问。
没人能回答他。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用尽力气嘶喊了一声,那声音穿透了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鬼子投降了——!”
像是一道炸雷,劈在了闷热的天空上。街上瞬间死寂了一瞬,随即,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哭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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