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撕第二道了。
白孝文。
不,准确地说是白孝文手里的白家产业。
田小娥用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时间给白孝文灌输一个念头——你爹看不起你,你得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读书考功名太慢,种地收租太土,最体面最来钱的生意是做药材。
白鹿原上的人谁不吃药?谁家没个头疼脑热?只要在镇上盘下一间铺面,从南方进药材来卖,半年回本、一年翻番,到时候你爹看你就是白家的顶梁柱,而不是黑娃都比不过的窝囊废。
白孝文一开始是犹豫的。
他胆子小,从小到大被白嘉轩管得死死的,手里从来没握过超过五块银元。但田小娥太会说了。
她每天枕边风吹着,把开药铺的前景描绘得比画还好看,把白嘉轩到时候刮目相看的场景说得活灵活现,把那些“大丈夫当建功立业”“男子汉不能一辈子活在爹的阴影下”的话翻来覆去地讲,讲得白孝文热血沸腾,觉得不开这个药铺简直就枉活一世。
他趁白嘉轩去县里开会的那几天,偷偷拿了家里的房契和地契,去镇上抵押了一笔款子,盘下了一间临街的铺面。然后按照田小娥给他的进货单,从外地订了一批药材,堆满了半间铺子。他站在自己的铺子门口,看着门楣上新挂的“白记药铺”招牌,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他派人去请账房先生、雇伙计、印招贴,把动静闹得比镇上的老字号还大,生怕别人不知道白家族长的儿子开药铺了。
他派人去县里请白嘉轩来参加开业典礼,话传得格外响亮——请老太爷来给白记药铺剪彩。白嘉轩从县里回来的时候,药铺已经开业三天了。他站在那间挂着“白记”招牌的铺子门口,脸色难看程度超过了田小娥的预期。他没有进去,转身就走,回到白鹿原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抽了一整晚的旱烟。
可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房契地契都押出去了,药材都进了,铺子都开了,他总不能当着全镇人的面把儿子的铺子砸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甚至还在祠堂族会上提了一嘴,说孝文开药铺是为了白家的营生,话里话外替儿子往回找补。白孝文听了之后欣喜若狂,觉得父亲终于认可自己了,回到屋里抱着田小娥转了好几个圈。
田小娥笑着任他抱。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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