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冰冷。
不是寿终正寝时那暖炕锦被的温吞,而是某种更刺骨、更绝望的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生机也冻结。
海兰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卡在喉咙里,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沉闷得发疼。
入目不是预想中永寿宫熟悉的承尘顶,也不是弥留之际眼前晃动的、模糊的宫人面孔。而是……昏暗的、摇曳的烛光,映照着略显陈旧的茜素红帷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的安神香气息。
这里……是延禧宫?她身为贵人时居住的偏殿?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那个漫长而孤独的晚年,守着“愉贵妃”的虚名,守着对永琪早夭的无尽悔恨,守着为那个“人淡如菊”的姐姐奉献一生后却只换来疏离与不耐的空洞里,油尽灯枯。
怎么会……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身体是久违的、属于年轻时的轻盈与酸软,而非老迈垂死时的沉重。目光落在床榻边的小几上,一盏半凉的安神汤还搁在那里,旁边是一本翻了几页的《女则》。
记忆的碎片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她的脑海。
是了,今夜,就是今夜。
冷宫里的那位,她的“好姐姐”乌拉那拉·如懿,通过惢心悄悄递了话出来,让她去冷宫看她,她带上所有月例和吃食给她,而这个女人丝毫不关心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反而听说她被皇后罚跪,言语间似是无意,却又清晰地挑拨和细微暗示着——皇后所出的二阿哥永琏,素有哮症,最忌芦花。如今正值秋深,芦花纷飞……若是……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海兰苍白的唇瓣间逸出。带着前世积攒了数十年的嘲讽与悲凉。
就是为了这个暗示,为了她那“身陷囹圄、受苦受难”的如懿姐姐,她海兰,珂里叶特·海兰,当晚就设法弄来了芦花,填进了准备“敬献”给二阿哥的枕头里。
那个孩子,才七岁,聪慧伶俐,是皇后的心头肉,皇上的嫡子。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想着除掉二阿哥,就能动摇皇后地位,就能让皇上想起冷宫里的如懿?想着为了姐姐,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沾染无辜孩童的鲜血?
愚蠢!何其愚蠢!
她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翻涌着的,不是重生带来的喜悦,而是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