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三十米，光线幽暗，水流扭曲了视线。顾锦枢悬停在水中，仿佛一尊沉入水底的墨色雕像，只有头灯的光柱在昏暗中移动，照亮漂浮的微尘与摇曳的水草。
青灵目捕捉到的那片异常深色水域与细微涡旋，以及璇玑探测到的水下结构异常，勾起了他的警觉。
「天然构造，还是……人为痕迹？」他心念微动。这水库年代久远，水底藏着什么也不足为奇。
他调整推进器方向，如一道暗影般悄无声息地朝异常区域滑去。水流掠过潜水服，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关闭了推进器，仅凭脚蹼微动，最大限度地减少扰动。
越是接近，那片水域的颜色越发深邃，仿佛能吸收光线。水流的涡旋感也愈发清晰，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
正当他全神贯注于前方探查，准备让璇玑启动深度扫描时
一股极其突兀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锥骤然刺入他的感知！
并非来自前方的异常水域，而是……来自侧后方！来自水库的岸边！
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近乎实质的穿透力，即便隔着头盔、面罩和数十米的湖水，依旧让他后颈的寒毛瞬间立起！
有人！
而且是个绝顶高手！竟能在他和璇玑的双重感知下，悄无声息地逼近到这个距离，并且在他察觉异样之前，先一步发现了他！
顾锦枢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的猎豹，在水中猛地拧身，头灯的光柱与锐利的目光同时射向感知传来的方向水库对岸那片茂密的树林！
哗——
转身的动作带起一串翻滚的气泡。
头灯炽白的光束艰难穿透水面的折射，勉强照亮了对岸的一隅。
只见对岸一棵歪脖子老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同样身着深色防水衣，身形清瘦挺拔，背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狭长条状物。他并未佩戴潜水头盔，只简单罩着防水头套，露出下半张线条利落的脸和一双……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立着，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目光穿透荡漾的湖水，精准地落在水下的顾锦枢身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数十米波光粼粼的湖面、晃动的水影、扭曲的空气，骤然交汇！
张祈灵！
竟然是他！
顾锦枢心头猛地一凛！并非恐惧，而是极度的意外与瞬间涌起的重重疑窦！
他为何会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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