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还想以前辈的身份指点一二,可几次下来,她发现自己那些内宅妇人的手段,在这位看似温婉的儿媳妇面前,竟有些不够看。
“我说岫烟啊,这库里的那匹江南织造的云锦,你怎么就拿去给下头的管事娘子们做冬衣的里衬了?那可是贡品料子,多金贵啊!”薛姨妈看着账本,心疼得直咧嘴。
邢岫烟正拨着算盘,闻言抬起头,浅浅一笑:“母亲,那料子颜色过于沉暗,放着也是积灰。再说,府里管事们身上体面,出去办事,涨的也是咱们伯爵府的脸面。几匹布料,换来大家尽心办事,这笔账,划算。”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不容反驳。薛姨妈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才嘟囔一句:“你啊,就是个会算账的……比你那个只会闯祸的哥哥强多了。”
邢岫烟只是笑笑,继续低头忙活。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薛家如今的富贵,全系于王爷一人之身。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管好,让薛蟠在前线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对王爷最大的忠心,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与薛家的蒸蒸日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荣国府那散不尽的阴沉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