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南京秦淮河畔,却是另一番天地。
魏国公徐弘基的府邸西园里,丝竹管弦,咿呀婉转。水榭中,围坐饮酒赏月的,是三位身着蟒袍或常服的南京勋贵。除了主人魏国公,还有守备南京、掌中军都督府事的忻城伯赵之龙,以及临淮侯李祖述。
管家悄步上前,将一份新出的《皇明通报》轻轻放在徐弘基手边。
徐弘基正眯眼听着小曲,随手拿起报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只一眼,他身子猛地坐直了。脸上的闲适顷刻间消失无踪。
他挥挥手,歌妓乐师们悄然退下。
“你们都看看。”徐弘基声音发沉,将报纸递给身旁的忻城伯赵之龙。
报纸在几人手中传阅。水榭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死寂。
“这……这朱思文,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狂言!”临淮侯李祖述年轻气盛,脸涨得通红。
“南北一家,有难同当?说得好听!不就是看我们江南富庶,想刮我们的油水,去填北边的无底洞吗?”赵之龙掌管南京守备,更知利害,语气中带着愤懑。
“免粮三年?北边得了好名声,这亏空,还不是要摊派到我们头上?咱们勋戚的庄田、赏田,怕也难逃加征!”李祖述捶了一下桌子。
徐弘基等众人吵嚷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比秦淮河水还冷:“你们真当这朱思文是什么清流文人?”
他目光扫过二人惊疑的脸,一字一顿道:“这文章,这口气,这雷霆手段……除了乾清宫里那位,还能有谁?”
“什么?”李祖述猛地站起,脸色煞白。赵之龙手中的茶杯也是一晃,茶水洒了出来。
“国公爷是说……这朱思文,就是……皇上?”赵之龙声音发颤。
“除了皇上,谁还敢写‘九边将士,多少籍贯江南?其血为谁而流?’”徐弘基冷笑一声,“谁又能下旨免五省三年钱粮?这是皇上在亲自下场,跟天下人讲道理呢。”
水榭中又是一片死寂。李祖述瘫坐回椅子,赵之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震惊。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李祖述的声音带着慌乱,“若是皇上亲自执笔,这……这文章的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赵之龙也凝重地看向徐弘基:“国公爷明鉴。若真是皇上心意已决,硬顶怕是……”
“硬顶自然不行。”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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