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不惜代价。”
范文程的身子一颤,额头重重地磕进了土里:“嗻!奴才……领旨!”
他爬起来时,脸上那点文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抽出了腰刀,冲向了乱哄哄的包衣队伍,嘶声咆哮:“结阵!用车!用尸体!给老子垒起来!弓箭手上前!敢退一步的,立斩!”
他带来的那些家生包衣,立刻化身为督战队,挥舞着顺刀,逼着其他面如土色的汉人、朝鲜包衣转身,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破损的盾车、倒毙的战马、甚至同伴的尸首——堆起了一道矮墙,向着逼近的明军射出了稀稀拉拉的箭矢,投出了最后的标枪。
这些被抛弃的人,在绝境中居然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给追击的明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战斗陡然变得异常残酷,双方围绕着这道仓促堆起的尸墙反复地争夺,尸堆越垒越高,血水浸透了脚下的每一寸土。
北面,葛布什贤超哈的白摆牙喇兵,沉默地列队,向着孙祖寿的先锋发起了反冲锋。这些精锐的重甲兵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硬是用血肉之躯暂时挡住了蓟镇军南下的铁流,用命换来了片刻的时间。
就靠着这点用精锐和包衣的命换来的时间,黄台吉在亲兵的护卫下,带着他的八旗败军,向北疾退。
溃退的路上,一片混乱。索尼带着一队家生包衣撤退,经过一辆倾覆的盾车时,瞥见下面压着个人,看袍服是个汉人包衣,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是那个瘸腿的奴才赵四。
跟在索尼身后的金成仁认出了他,用刚学来的满洲话夹杂着汉语,连说带比划地哀求。索尼烦躁地看了一眼北面压过来的烟尘,挥了挥手。
金成仁赶紧蹲下,费力地把奄奄一息的赵四从车底下拖了出来,架在肩上,踉跄着跟上了北撤的队伍。
……
炮声和喊杀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
八里桥周边,静得瘆人。只听得见伤兵偶尔一声拉长的呻吟,还有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哀鸣。通惠河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慢吞吞地往下游淌。河滩上、田野里,到处是倒伏的尸首,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破损的旗帜、卷刃的刀枪、死透或将死的战马,铺满了眼目所及之地。
明军的士兵们,三人一伙,五人一队,默不作声地打扫着这片死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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