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日后在绿林道上,还怎生摆弄他那「义薄云天』的鸟谱儿!哈哈!端的是一本万利,天上掉下的富贵!」
扈三娘听了,眼波儿流转,也笑道:「只是这到手的好马……须得紧著分槽关了,著几个精细庄客,好生喂养。那毛片儿,得用细蓖子刷得油光水滑,锂亮照人,还有鞍鞘辔头,更要配得鲜亮齐整。待送到清河县时,方显得咱们的手段与诚心。再有一样,那银子,休要截停短少了。」
扈成闻言,哈哈一笑道:「我的好妹子!你也忒小觑了哥哥!若不是西门大人天大的恩情,你我那被官府括去的田地,能囫囵个儿吐出来?还有,如今我们庄里那些山货野味,每年收成和鱼获,不是全仗大人照应,派人来尽数采买了去?如今庄里不愁吃喝,也越发殷实!」
「便是此番梁山贼寇倾巢来犯,那祝家庄烧得瓦砾无存如白地一般,若非大人提前交代,咱这扈家庄怕不也成了白地?如今哥哥我,托大人的福,还挣得个官身体面!莫说贪图这点银子,便是动一丝儿昧心的念头,也是天雷劈顶的报应!」
扈成顿了顿笑道:「非但不敢留,为兄与父亲商议了,还要紧著筹措一份厚厚的家资,权作你的嫁妆,风风光光随你带去清河!」
听到嫁妆二字,那扈三娘登时飞红了脸,粉颈染霞,一双玉手只管撚弄著腰间汗巾子的穗儿,端的是一副新嫁娘羞不可抑的情态。
扈成见她模样,心下雪亮,不由得戏谑道:「妹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般欢喜,哪里是为了那些战马?分明是那心尖尖儿上,想著不日便能回转清河县,回到大人身边去!」
扈三娘更是羞得转过身去,惹来扈成哈哈大笑。
此时汴京入夜。
大官人忙完府事,从衙门里回来,方踏入贾府门槛,那刘太尉府上相请的帖子便又递到了眼前。大官人捏著帖子,心下暗忖:「这刘贵妃三番两次来请,看来这几日是空房难守,熬煎得紧了?」思及此处,嘴角便噙了一丝冷笑,挥手吩咐:「去回话,本官衙门里千头万绪,案牍堆积如山,实实分身乏术,改日再登门叨扰罢。」
待得踱回自家院里,甫一进门,倒唬了一跳。
只见那紫檀桌上,高高摞起一叠帖子,竟有尺余厚,压得那桌面也似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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