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九霄宗那座被九天玄光大阵压得喘不过气的华美囚笼不同,魔界是活的。
这里的活,并非生机盎然,而是指一种原始、粗砺、充满了狂野力量的脉动。
暗红色的天空下,嶙峋的黑色山脉如巨兽的脊骨,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尘土的气息,却又混杂着一种奇特的、能让神魂都为之沉醉的浓郁魔气。
傅景湛的寝殿,是这片狂野之地上唯一的孤岛。
殿内空旷而寂静。傅景湛已外出三日,处理魔域边境的骚乱。
他离开前,曾亲手为林清唯披上一件玄黑色的外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那是魔君近侍的标志。
“乖乖等我回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可指尖拂过林清唯脸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蝶翼上的晨露。
林清唯点了点头。
自从在绝情谷底醒来,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傅景湛一人。他像是失了忆,又像是初生的婴孩,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是傅景湛告诉他,他叫“林清唯”,是他从山谷里捡回来的。
傅景湛对他很好,好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价值连城的火玉炉被随意地用来温药,千年难觅的灵草被做成药膳端到他面前,只为调理他这具仙魔二气冲撞、虚弱不堪的身体。
几个月下来,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那张曾因痛苦而扭曲的清隽面容,在魔气的滋养下,愈发显得俊逸出尘。
雪色的肌肤,鸦羽般的长发,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让林清唯在这森然的魔殿之中,像一捧格格不入的、易碎的皎洁月光。
傅景湛对他再好,却也不提然他出去的事情。
再好的牢笼,也终究是牢笼。
当寝殿中那道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龙涎香与血腥气的魔君气息彻底消散后,一种空落落的恐慌,伴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好奇,从林清唯心底滋生出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个男人曾在他耳边低语,让他忘掉一切,只记得自己。可越是这样,那些被刻意压制的、破碎的梦境片段,就越是在脑海中翻腾不休。
他总梦到一把白色的剑,梦到刺骨的寒风,梦到无数张充满憎恶与鄙夷的脸。
他想不起来,却也忘不掉。
或许……去外面看看,能找到答案。
这个念头像一粒投入湖中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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