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荡的话语尚未彻底消散,傅景湛周身的怒火与杀意却已尽数收敛入体。
方才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暴戾,此刻凝成了一抹沉于凤眸深处的、极致的冰寒。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要找的,是人,不是灰。
那缕被他捕捉到的、属于林清唯的仙元,就像是黑暗中最微弱的一点星火,指引着他的方向。
傅景湛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过那些狰狞的凶兽骸骨,朝着谷底更深、更阴冷的地带而去。
越是深入,瘴气便越是粘稠,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并非来自冰雪,而是源于一处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如同一面巨大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镜。潭边寸草不生,只有被潭水常年侵蚀而变得光滑无比的黑石。
那缕若有若无的仙元,便是在这寒潭边,彻底断绝了踪迹。
傅景湛的脚步,停在了潭水三尺之外,潭边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有着一抹不属于这片黑暗的、刺眼的月白。
那不是衣角,不是碎片。
是……一个人。
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傅景湛的心跳,有那么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那几步的距离,仿佛比他从魔域跨越虚空来到此地,还要漫长。
终于,他站定在那人影的面前,垂眸看去。
那一瞬间,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亲手缔造过无数地狱的魔君傅景湛,呼吸也为之一滞。
那确实是林清唯。
可那又……完全不是林清唯。
他记忆中的林清唯,是何等模样?
是立于云端白衣胜雪,墨发飞扬,一双清眸比天山之巅的冰雪还要冷冽。手持“霜华”,剑锋所指,便是天道,便是正义。
是后来的交锋中,那人即便被他的魔气侵蚀得嘴角溢血,脊梁也从未弯折半分。
他身上的傲骨,比他手中的仙剑还要坚硬。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要亲手打碎这份傲骨,将这高天孤月拽入自己的魔域深渊,让他只为自己一人染上欲望的尘埃。
可眼前的……是什么?
是一具被彻底破败的尸体。
他蜷缩在冰冷的黑石上,月白色的道袍早已被血污与泥泞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破碎不堪。一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铺散着,沾满了尘土与凝固的血块,狼狈得像一团枯草。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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