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滔天的巨浪。”韩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画中人独有的疲惫与凝重,“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堤坝之上。”
“他看见了。”
“那些被往来官吏们视而不见的、如同蚁穴般的细微裂痕。他看见了那些从裂痕之中,一滴一滴渗出的、预示着毁灭的涓涓细流。”
“他看见了堤坝之内,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他也看见了堤坝之外,浊浪之下,无数冤魂在咆哮。”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韩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竟倒映着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悲怆幻象。
“先贤之所以反复使用此喻,并非是在引经据典。”
他用一种仿佛亲历者般的、沙哑的声音,落下了最后的判词。
“而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因‘不矜细行’而最终‘堤溃千里’的惨剧。”
“那,是血的教训。”
石先生被这宏大而悲怆的“圣贤之见”彻底征服!
他那张本就充满了敬畏的脸,此刻已然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逻辑与辩才,在这无可辩驳的“亲历”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那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衣冠,对着韩渊,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